[随手读抄之周作人翻译的一首日文诗]以前读沈启无,对于他在《南来随笔》一文中引的一首日本诗印象深刻,并还特意记下,其诗云:“夏日之夜,有如苦竹,竹细节密,须刻之间,随即天明。”

最近翻看张爱玲《流言》,她在《诗与胡说》这篇文章里说:“周作人翻译的有一首著名的日本诗:'夏日之夜,有如苦竹,竹细节密,顷刻之间,随即天明'。”原来,沈启无所引的日本人的诗是周作人的译文,只是曾经读周时,对此毫无印象。而沈启无与张爱玲引诗却有一字不同,即沈为“须刻”,张为“顷刻”。

查周作人作品集,在《药堂杂文》里发现了这首诗的出处,知堂在《岛崎藤村先生》文中写道:“(在日本)后来岛崎先生差人来约小饮,邀我同去……饭后,主人要了来几把摺扇,叫大家挥毫做个纪念,详细记不得了,只就我所分得的一把来说……右边藤村先生写短歌一首云:“(日文诗,略)署款藤字。案此系西行法师所作,见《山家集》中,标题曰“题不知”,大意云,夏天的夜,有如苦竹,竹细节密,不久之间,随即天明。”

由此可知,沈启无和张爱玲转引的周作人的译诗,有两处不同,分别是第一句“夏天的夜”和第五句“不久之间”,不知道是沈启无的误记,还是再加工。但我更喜欢周作人翻译的这两句。而《南来随笔》里作“须刻”也许是“顷刻”排印之误。

另外,原是周作人四大弟子之一的沈启无,在写《南来随笔》一文时,已被逐出师门,这大概是他在文中未提及此诗是周作人翻译的原因。据《沈启无卷》所收《沈启无自述》介绍:“由于周作人的封锁,使我一切生路断绝……北京现待不下去,我就到南京去谋生,胡兰成约我帮他编《苦竹》杂志,我在这刊物上发表过的两篇文章,一篇散文《南来随笔》,一篇是新诗《十月》。”沈启无在文中说,“也就是去年秋天的现在,我在朋友的家里,他要我写一首日本人的诗。”沈启无的这位“朋友”大概就是胡兰成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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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出名到某一程度,就有权胡说八道?

——张爱玲《诗与胡说》
夏天的日子一连串烧下去,雪亮,绝细的一根线,烧得要断了,又给细细的蝉声连了起来,“吱呀,吱呀,吱……”
这一个月,因为生病,省掉了许多饭菜,车钱,因此突然觉得富裕起来。……
我决定这是我的“风雅之月”,所以索性高尚一下,谈起诗来了。

周作人翻译的有一首著名的日本诗:
“夏日之夜,有如苦竹,竹细节密,顷刻之间,随即天明。”
我劝我姑姑看一遍,我姑姑是“轻性智识份子”的典型,她看过之后,摇摇头说不懂,随即又寻思,说:
“既然这么出名,想必总有点什么东西罢?可是也说不定。一个人出名到某一个程度,就有权利胡说八道。”

中国的新诗,经过胡适,经过刘半农,徐志摩,就连后来的朱湘,走的都像是绝路,用唐朝人的方式来说我们的心事,仿佛好的都已经给人说完了,用自己的话呢,不知怎么总说得不像话,真是急人的事。

#阅读#

注:周作人是鲁迅之弟。

“夏日之夜,有如苦竹,竹细节密,顷刻之间,随即天明。”

说起夏夜,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这节俳句来,即使没见过苦竹,也能从“竹细节密”里大致想象出一点轮廓。

顷刻,极短的时间。夏日昼长夜短,等待天明的时间里,快乐又忐忑,可“顷刻”却让人来不及反应。

你的心还在缓缓期待时,夜色已经褪去,那边的天际线,早已变得明亮了。微风徐徐吹过,树叶轻轻地响,仿佛都带着惆怅,哀叹夏夜的短暂易逝。

#白宇刘萌萌#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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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宇女朋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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