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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朝文社》(原《我们爱历史》)

字数:2423,阅读时间:7分钟



在金庸小说《天龙八部》中,西夏公主招亲的精彩故事,不知让多少读者久久难以忘怀。虽然书中西夏公主张榜招亲的本意,只是想给小和尚虚竹搞一出“黑箱操作”,但不知内情的一众江湖豪杰们,还是兴致勃勃的赶去参加招亲大会,这其中就包括来自姑苏燕子坞的慕容复。

说来慕容复参与西夏公主的招亲大会,倒也并非是恋爱脑上头,用他团队中核心成员邓百川的话来说,就是:“我大燕复国,图谋了数百年,始终是镜花水月,难以成功。归根结底,毕竟在于少了个强而有力的外援。倘若西夏是我大燕姻亲,慕容氏在中原一举义旗,西夏援兵即发,大事还有不成么?” 

拿着婚姻大事当复国筹码,慕容复还真打着一手好算盘。或许在他看来,一旦自己成了西夏女婿,等于平添一支强援。将来倘若他想在内地搞事情,西夏在边疆策应,还不得分分钟就能秒了大宋。

复国美梦之下,慕容复连王语嫣都不要,一门心思朝着西夏女婿的道路上狂奔,谁知却是镜花水月,连给虚竹当电灯泡的资格都没捞着。

那么,若是没有虚竹这个“大电灯泡”,慕容复与西夏公主两情相悦,顺风顺水做了西夏驸马,他的复国大计,又能否真的能实现呢?

 

   01复国大计

要说慕容复兴复大燕的愿望究竟能不能顺利实现,不妨看看高参邓百川的计划是否靠谱。

按邓百川的谋划,慕容复必须先在大宋境内搞事情,而后让西夏配合出兵,里应外合颠覆大宋。这一计划看起来很美好,可放在慕容复所处的年代,就显得难度有点大。

因为慕容复生活在哲宗皇帝时期,那时的大宋虽然经历了新旧党争,朝廷鸡飞狗跳,但底线还在,特别是王安石变法的一些内容已经贯彻下来,所以国力也不差。更遑论大宋还养着实打实的近百万禁军,绝非宋徽宗年间那个文恬武嬉的大宋可比。

据《续资治通鉴》记载,“艺祖(太祖)养兵止二十二万,京师十万余,诸道十万余,使京师之兵足以制诸道,则无外乱;合诸道之兵足以当京师,则无内变。内外相制,无偏重之患。天下承平百年,盖因于此。”

这句话的意思是,北宋的禁军有二十多万,其中一半左右驻扎在京城周围,以防止各种突发的动乱。看看地图就知道,开封周围有发达的水网。慕容复如果想搞事情,不管是在姑苏燕子坞还是山东的南燕故地,朝廷大军分分钟就能坐船杀到。到时候哪怕慕容复的斗转星移、参合指再高强,只怕仍旧不是朝廷大军的对手。

由此可见,大宋守内虚外的制度,让慕容复根本找不到机会在大宋境内搞事情。那么,慕容复团队计划中的西夏大兵压境,又是否靠谱呢?

 

   02宋夏交锋

按照大宋与西夏的军事力量来看,若是“三川口之战”的时候,慕容复团队的计划或许还有几分胜算,可慕容复偏偏生活在宋哲宗时期,那时北宋仅有的精兵,恰好就集中在宋夏边境上。

元祐六年,经略环庆路的章楶就曾派兵攻打西夏静塞军司的驻地韦州。次年二月,章楶再次讨伐韦州监军司,取得了斩首七十、生擒四人,俘获马、牛、羊、骆驼等二千一百三十余口的佳绩。

到了元祐七年三月,章楶又忍不住手痒,派人“浅攻”西夏,而这一次宋军也再次毫无悬念的大获全胜,俘虏了正副首领二人,三十头骆驼和数十头牛羊,还烧了敌营上千顶帐篷。

几场胜仗鼓舞了宋军的军心,而章楶也趁机请求朝廷下令,允许宋军在好水河与石门峡一带筑城,以便迎接来日与西夏的大战。 

绍圣四年,西夏果然发动十余万兵马,与宋军展开了第一次平夏城之战。章楶不甘示弱,迅速集结泾源、环庆、秦凤、熙河四路人马,杀得西夏大败而归,将平夏城一带的膏腴之地揽入怀中。

谁料,西夏愤于“宋人夺我饭碗”,于元符元年再次兴兵数十万,大举攻打平夏城。所幸宋军对此早有防备,一见西夏大军攻城,官兵们立刻各司其职,固守城池,结果西夏又是弄云梯又是挖战壕,折腾了半个月也没把平夏城打下来,只好悻悻地退兵而去。

从宋夏的几次交手中不难看出,宋军的西北防线就是西夏冲不过去的铜墙铁壁,慕容复别说联合西夏搞事情,就是再加十组四大恶人,那也妥妥没戏。

 

   03慕容复的希望

那么,既然邓百川谋求联合西夏的计划行不通,慕容复的复国大计还有希望吗?

其实,慕容复若是换个思路,倒也有几分复国的希望。《天龙八部》中,慕容博在少林寺训子时,曾提及祖上的“一群慕容们”,而在真实的历史上,慕容氏家族的先辈们,也确实个个都是搞事情的能手。

就拿当年的淝水之战来说。慕容王族中许多人在战后依附前秦苻坚,一开始苻坚善待慕容氏,不但没杀一个慕容王族的人,还给他们个个封了大官。

然而,这些慕容王族的子弟们,却利用苻坚的“仁慈”大举叛乱,先后建立了后燕、北燕、南燕、西燕,以至于当时各路枭雄都吓出了毛病,抓住慕容家的人,基本就是杀。

慕容家族的先辈们虽然在历史的长河中化为烟尘,但家传的“窝里反”高招,倒是被慕容复完美继承了下来。在《天龙八部》中,慕容复手下的包不同,就曾在慕容复拜段延庆为义父时,一语道破地指出:“非也,非也!公子爷,包不同虽蠢,你的用意却能猜到一二。你只不过想学韩信,暂忍一时胯下之辱,以备他日飞黄腾达。你是想今日改姓段氏,日后掌到大权,再复姓慕容,什至于将大理国的国号改为大燕;又或发兵征宋伐辽,恢复大燕的旧疆故土。公子爷,你用心虽善,可是这么一来,却成了不忠、不孝、不仁、不义之徒,不免于心有愧,为举世所不齿。我说这皇帝嘛,不做也罢。”

既然慕容复敢算计大理,谁又能保证他不会算计西夏。恰好西夏政坛还流行外戚干政,梁乙埋、梁乙逋兄妹就曾靠着与皇家的姻亲关系,多年把持朝纲。要是慕容复成了西夏女婿,再“挟公主以图复国”,也未尝没有胜算。

毕竟后来强大的西辽王朝,就是被女婿屈出律篡夺江山。放在《天龙八部》的背景下,慕容复凭着自己的江湖关系,外加四大家臣助力,周旋西夏各势力之间,没准真能闯出一片天来。

但问题是,就慕容复这德行,哪怕真复了国,他也守不住啊。这篡来的西夏,最终还得给宋辽两大强邻当嫁衣。


参考资料:白滨《论西夏的后族政治》、柳青权《章楶与宋哲宗时期西北边防经略研究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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